Tolland

Oeuvres complètes

Bibliothèque des ruines

Chapitre 1

这都会过去的, 放轻松, 我们会成功的 我们一定能够用我们的智慧创造属于我们的财富, 属于我们的美好生活 一切的一切, 我们终将幸福 外表的平静掩盖不了内心的躁动不安 颤动的心脏, 颤抖的手 寒意直渗脊髓, 一次又一次提醒那颗永不停转的大脑 我们没有回头路, 我们必须成功 昂首阔步的信念, 那又有什么用呢? 以及,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不断跳动的指数, 永远在变化中的规则, 以及藏在每个人背后的那一把刀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在你身上 也许是我很幸运, 我躲过了这次灾难 也许是我很冷静, 我用那种自信面对了过去 …一种谎言重复直至真理的自信 我本可以做得更好 但我明白, 局面只会越来越不可控, 直到我葬送在我亲自挖的坟墓中 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看看我, 我的思维都快衰竭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永远预测不到。 你能听见他们与死亡抗争的声音吗? …… 你准备好了吗? 从我们生命诞生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在我们的自由意志诞生后, 我们就已经尽到了我们的责任 ——所以, 我们的生命毫无意义 即便未来毫无意义, 你仍然决定要坚持下去? 即便我们的名字终将消散, 你仍然决定要站着化为灰烬? 即便我们的世界只会越来越不稳定, 你仍然决定要承担这一切? 上帝是错的, 耶和华是错的 基督徒们虔诚的祈祷, 换来的是上帝的沉默 犹太们虔诚的祈祷, 换来的只有他们教义中无穷无尽的诅咒 千篇一律的未来, 毫无意义 也许每日, 每夜, 每天, 都有新的事物 可那是割裂的 每一个符号都有其对应的文本 而人类正在创造这种割裂的符号 没有文本, 没有指向 我们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 即便我苦笑着, 狰狞着 我知道第二天又会到来 我究竟是马尔库特, 还是橘, 还是卡斯特尔? “太阳又落下去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白天” 理解的过程是痛苦的 昂首挺胸, 翘首以待, 展望繁华于云尖 金纸醉迷, 混乱不堪, 墨岩亦淡如清水 药物过了便是毒, 可从来没有人想过, 毒过了便是药 即便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药 长冬漫漫于西北, 漫漫于东北 …也漫漫于我们的心头 “老实说, 我不喜欢特别冷静的思考” “那是一种痛苦, 那让我看到了现实, 很多时候给我的根本不是选择题, 而是我必须那么做” 我曾亲眼目睹过玫瑰的芬芳 又在午夜时分, 见其悄然凋下 死去的花朵很快就会被新生代代花苞替换 但很明显, 花苞并没有准备好 它们多半夭折于成长期 多半死于海洋的水土不服 但很明显, 就像人一样 它们在诞生自由意志以前, 就永远的消逝了 “生命的本质没有意义” “而生命自己的责任就在, 将自己(符号)和自己的解析(文本)融为一体, 在永无止境的循环中, 留下那一点哪怕最终会彻底消逝的痕迹” 君可曾闻否贫苦百姓之饿嚎声? 君可曾闻否茫茫学子之呢喃声? 君可曾闻否将死之人之叹息声? “梦想之所以是梦想, 是因为那是梦, 那个美丽动人而永远遥不可及的梦” “总是认为梦想会成真, 那么会永远的沉睡于梦境中” “我们本该可以做得更好……” “倒不如说, 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的努力终将换来新的明天” “我们的明天, 还会更好吗?” “我们的明天, 还有希望吗?” “我们的明天, 是否又是一成不变?” “我们的明天, 是否又是血痕累累?” ——惨白色的黎明遮掩住了脆弱的玫瑰, 因为玫瑰本身亦如黎明一般惨白 紫罗兰的午夜, 请允许你与我共一支舞 血红色的破晓, 请允许你与我高奏凯歌 在废墟都市的图书馆中, 我们踏破残页 在废墟都市的图书馆中, 我们同舟共济 在废墟都市的图书馆中, 我们寻找那不存在的光之种 以及在废墟都市的图书馆中, 我们寻找那一本文本与符号一一对应的《无尽怪谈图书馆》 ——来自废墟中最华丽的演出, 即将拉开帷幕 ————Carl Castel Toro , 2025.10.24

Chapitre 2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这么样一个寓言。 黑森林里曾经有三只快乐的鸟儿。 它们没有名字, 动物们分别叫他们“小鸟”、“高鸟和“大鸟”。 很久以来, 动物们一起过着开心快乐的日子。 一个晴朗的午后, 一位陌生人拜访了这片宁静的森林。 他是一位旅行家, 一位拓荒者, 一位先知。 可除此之外, 他什么也不是。 那位陌生人想进入森林, 可鸟儿们觉得他很可疑, 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进来。 陌生人愤怒了, 在离开前他向鸟儿们扔下一句话: “很快, 灾难就会降临这片森林。这里将被邪恶与罪孽所浸染, 处处都会充满血腥可怖的争斗, 直到一个恐怖的怪物吞噬掉一切!日月星辰再也不会照耀你们, 森林永远不会恢复往日的和谐!” 听闻这个预言, 鸟儿们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如果真如预言所说, 森林里充满了争斗, 还出现了恐怖的怪物, 那它们应该怎么办? 于是, 鸟儿们决定成为森林的守望者。 它们热爱着这片森林, 它们想要守护森林里的动物, 维持和平的日常。 长有许多眼睛的大鸟监视着森林寻找入侵者, 它的眼睛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甚至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可有人说: “如果怪物在我们都睡着的晚上出现, 那该怎么办?” 大鸟听后很担心, 于是它烧光了自己的羽毛, 制成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现在, 森林里的动物们日夜都处在大鸟的监视之下。 为了维持森林的和平, 高鸟审判着动物们的罪孽, 它的天平能够绝对公正地衡量任何罪恶。 有人说: “如果天平不偏向任何一边, 那该怎办?” 高鸟听后很担心, 于是它让天平只偏向一边, 这样一来无论对谁的审判都能得出结果。 小鸟决定用它的喙来惩罚那些犯了错的动物们。 可有人说: “你的喙太小了, 没人会觉得疼的!” 小鸟听后很担心, 于是它撕开自己的喙, 把它变成一张能吞噬任何动物的血盆大口。 恐怖的谣言开始在森林外流传, 再也没有动物想去森林里了。 “不管是谁进入那片森林, 都会落得悲惨的下场!” “那儿没人是自由的, 大鸟一直在监视着森林里的动物们!” “高鸟的天平一点儿都不公正!” “小鸟的惩罚太可怕了!” 鸟儿们生气了, 明明这么努力地守护森林, 为什么它们还要散播那样的谣言! 来森林的动物越来越少, 大家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森林里处处都有争斗。 鸟儿们更加努力地想让森林恢复和平... “唉...这片树林太广阔了, 只靠我们三个是守护不了的!” “可是除了我们以外, 就没人能守护森林了呀!” “如果我们把力量结合在一起, 说不定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当大鸟那可以看到数百里外的眼睛、高鸟那可以审判任何罪孽的能力、小鸟那可以吞噬所有动物的巨口结合在一起的那天, 灾难降临了这片森林。 看到那只鸟, 动物们发出了惊骇的叫声, 森林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在嘈杂的哭喊中, 在惊恐的尖叫中, 有人大声喊道: “是那个怪物!黑暗的森林里有一个可怕的大怪物!” 怪物?在哪儿? 三只鸟——现在成为了一只, 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怪物, 可没有任何结果。 它开始在森林中游荡, 寻找怪物的踪迹。 如果怪物出现在森林里的话, 那会发生很可怕的灾难! 可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动物, 没有日月, 也没有怪物。 只有那只鸟, 还有那片黑暗的森林... 自那时起, 漆黑又寒冷的夜晚便永远持续着... 有传闻说, 在那片无人居住的森林里, 有一只可怕的怪物... ————Lobotomy Corporation

Chapitre 3

一名指挥家的职责并不仅仅是保证乐章的顺利进行。 在舞台上, 只需短短五分钟就可以看出指挥家的水平高低与好坏。 在指挥家打开乐谱的那一瞬间, 演奏家们会根据他的神态, 举止和风度来评判他是否有资格领导他们。 如果没有了指挥家与演奏家之间的协调和统一, 那么这场演出就绝不可能向听众们传达音乐的真实内涵。 因此, 一名优秀的指挥家必须具有高超的指挥能力, 一流的领导能力和绝对的说服能力... 乐团的指挥家等待着属于它的演出。 乐团的指挥家总是缄默不语, 它是点燃生命的魔术师, 是呼唤灵魂的萨满。 所有人都会沉浸在乐团的绝美演奏中, 雷鸣般的掌声即是其存在的意义。 一个指挥家的生命, 在听众的掌声中诞生, 亦由听众的掌声所终结。 起身鼓掌是听众们能够给予指挥家的最为光荣的礼赞。 在残垣断壁之中, 世间最华丽的演出即将拉开帷幕。 ————Lobotomy Corporation

Chapitre 4

我们都知道, 在岁月的长河中, 曾有过无数的承诺, 与信念... 坠落的流星, 我们将它们做成吊坠, 佩戴在身上, 让我们的生活多一点希望。 我们真心相待, 互相约定, 照亮彼此的道路。 我们认为, 只要坚守下去, 抵过风雨, 就不负我们的期望与时光。 然而它们换来的, 唯有深深的失望, 与背叛... 即便是最老实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做的和说的一模一样。 或是迫于生活, 或是迫于事业。 人与人之间总是会冷淡。 那些真诚的约定, 换来的唯有深深的失望。 以及那些可悲又可恨的背叛, 像锯齿一样, 深深的贯穿胸膛。 被辜负的心, 长眠于哀伤的谷底, 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手握着旧时的礼物, 感受它们的余温。 即便如此, 寒意总是贯穿那深不见底的黑夜。 曾经的关怀与爱, 回首看来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是那么的, 恶毒。 昔日的热烈与期盼, 逐渐为世人所遗忘。 连痕迹也没在岁月中留下… 如果你原本就没有期待着回报, 那么或许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吧? ————Carl Castel Toro , 2025.10.31

Chapitre 5, Le Chapitre final

在遥远的未来, 有一位图书馆的馆长。 世人从未见过他, 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记住他。 但我们知道, 这位馆长拥有着能使自己免受伤害的盔甲和武器。 亦或是过去, 亦或是未来。 哪怕我们看清了他的脸, 我们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不尽相同。 没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但他们记住了他所拥有的那两件物品, 名为“神明的迷思”。 也许, 每当艺术被践踏时, 每当知识被污蔑时, 他就会出现。 也许是出于对知识的敬重, 也许是出于对鲜血的渴望。 每一次, 他所使用的一切都不一样。 在一个饱受风霜的世界, 在一个充满苦难的时间, 人们又一次见到了他。 但这一次, 哀嚎和绝望充满了世界, 人们四散而逃。 他们见到了一束血色的光芒, 穿过他们的亲友, 穿过他们的同事, 把他们撕得粉碎。 烟霾和血雾遮挡住了一切, 唯独盖不住那疯狂的光芒。 无力而苍白的人们听到了永远震撼他们的三个拷问。 “我们追寻的意义何在?”, 紫罗兰的迷思。 “我们什么时候以残酷和愤恨对待一切?”, 血红色的迷思。 “作为你, 你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有, 那么假如你将在时间里面永存, 你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作为那世界的最后一句话而存在。 许多年后, 王子和公主结婚了。 英俊的王子迷倒了众人, 漂亮的公主包容了所有人。 每到每年的最后一天, 王子总是会去往最孤独, 也是最凄惨的墓地。 “神明的迷思啊, 我所意义的是什么?” 童话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而也不会有人告诉他答案是什么。 幸福从来都不是答案, 终结也不是。 ————Carl Castel Toro , 2025.10.31

Bibliothèque d'histoires étranges sans fin

Chapitre 1 - 莱克星顿, 士兵, 牺牲者与古老的传说

1777, 莱克星顿 “嗨, 瑞蒂。” “嗨, 玛卡。” 晨雾还没散, 沾在瑞蒂的羊毛外套上凝出细水珠。他搓着冻红的手, 把步枪往肩上挪了挪: “昨晚营地的豆子又煮糊了, 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往火里添柴?” 玛卡咧嘴笑, 露出颗缺角的牙, 腰间的火药袋随着动作晃了晃: “总比你啃硬邦邦的玉米饼强。喏, 今早顺手摸的野苹果, 分你一个。”他抛过去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听说叛军离这儿不远了, 哨卡的兄弟说, 树林里昨晚有动静。” 瑞蒂接住苹果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汁水润了干渴的喉咙。他望向雾色深处的林地, 声音沉了些: “管他呢, 咱们守好这儿就行。”两人并肩站在篱笆边, 远处的晨鸟叫划破寂静, 步枪的金属部件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阳光透过了水雾, 折射出漂亮的彩虹。 “这景可真美, 伙计, 你知道吗, 我老家在纽约那边, 那边起雾的时候总是雾蒙蒙的, 我女儿连一次彩虹都没见过。” 瑞蒂笑了笑, “假如我有空学画画的话, 也许我会把此情此景画下来…前提是我那时候不需要再背着这身行头。” “(笑)也许吧。” 那迷雾是如此的魅惑, 让森林看起来是如此的诱人而不可捉摸。 “嗯?” “怎么了?” “我听到的是马的声音吗…?” “放轻松, 玛卡, 这种地方都是树和泥地, 怎么可能有马会在这里?” “但愿那是幻觉……嘿, 营长叫我过去, 待会见。” “行。” 留下瑞蒂在原地一个人望着森林。 “嗯?” 瑞蒂隐隐约约听到了铁的碰撞声, 可看向来源处时, 那里只有树, 还有树, 和那无边无际的阴影。 “也许我只是压力太大了, 放轻松, 打完这仗我们就走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忧, 他开始想玛卡说的话, 那里真的有可能有一匹马吗?如果那里有一匹马, 还有马蹄铁, 那是逃出来的一匹马, 还是有人在骑乘它? 他不敢自己去森林确认, 也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说给军队里面让自己兄弟去大动干戈——那只是一匹有蹄铁的马而已, 那没什么特别的。 瑞蒂的思绪很快就被厨师的吆喝声吸引过去了。 “噢, 老天, 他们从哪弄来的马铃薯?我打包票这绝对很好吃。” “我得去找玛卡, 叫他和我一起吃。” 今天没有外人——一个也没有, 起码目前为止没有, 瑞蒂和玛卡望着夕阳这样想。 他们见到了营长, 以及弗洛伊德——他们的北方猎人, 正值茂季, 他每天晚上都会去森林里, 既是去巡逻, 也是去狩猎——没准明天大锅汤里面就会多出来一只兔子分给大家喝。 “你说, 营长, 叛军这么多天都没动静, 他们有没有可能已经撤退了?” “弗洛伊德, 我觉得不太可能, 莱克星顿这里的交通四通八达, 而现在就只有我们这一个营防守, 这么好的机会, 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会放弃吗?”营长露出了疑问的神色。 “我…我不确定。”弗洛伊德略带尴尬的回答他。 “这样, 今晚你不要带板甲, 也不要带枪, 你就悄悄的蛰伏在林间, 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一发现人就回来通报, 明白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 小事一碟。” 营长笑了笑, 拍了拍弗洛伊德的肩膀, 说到“我们的北方猎人, 如此的年轻气壮, 如此的英俊, 如果他都不能全身而退,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当然, 坏事不会发生的, 因为是你, 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耸耸肩, “快要日落了, 我去准备一下, 准备进林子了。” 瑞蒂和玛卡满是忧虑。 “营长, 我们早上听到了森林里有马铁的声音。” “那有什么好怕的, 一匹马而已, 再说了, 上面有人大概率也听不到我们的老猎人, 你说是不是?” “也许吧…” “好了, 两个兄弟, 赶紧去睡觉, 如果发现了敌人的话, 你们需要进入最佳状态, 明白了吗?” “明白。” 回到帐篷里面, 两个人仍然睡不着, 他们很担心弗洛伊德会遭遇不测。 …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玛卡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瑞蒂觉得是难得的满月, 万籁俱寂间, 午夜的十二声钟声响起, 他仍然在渡步, 仍然在思考。 突然间, 他听到了什么。 “那是马蹄铁的声音…我很确定。” “等会…有人在跑…” 一道干脆利落的金属声,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瑞蒂感觉相当惊恐, 他用最低的声音溜回了帐篷, 吃了安眠药, 强迫自己睡觉。 到了第二天中午, 营长还没看见弗洛伊德。 “瑞蒂, 你早上有见到弗洛伊德吗?” “哈…我才刚睡醒” “克里斯, 你呢, 按常理来说你应该起得最早才对” “这么说没错, 可我今早并没有见到他, 营长, 猎人是不是被藤蔓之类的困住了?” “不不不, 他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我更相信他是陷在了某个沼泽里面, 我待会派一支小队去找他。” 营长走后, 瑞蒂感觉脊背发凉, 一种惧意爬上了他的骨髓。 他跟瑞蒂和克里斯说了他昨天晚上听到的东西。 克里斯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但愿那不是真的, 上帝啊, 保佑我们年轻的猎人, 他才只有二十五岁…” 玛卡不语, 只是一昧的仰望天空。 傍晚时分, 那只小队回来了, 带着惊恐回来了, 他们面色苍白的向营地报告了他们的发现。 “我们, 我们找到了一堆尸体, 尸体的头颅都消失了, 他们基本上都是年轻力壮的人, 我们的老猎人也在里面, 虽然相当一部分人是叛军, 但是…呃, 我…” 小队长呼吸急促, 战友们急忙的把小队长和其他队员送去医生那里。 “我的老天爷……” “他们也都是孩子啊…” “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士兵们,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死者都是年轻且力壮的人, 而且他们的头颅都消失了, 你们觉得凶手的目标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 “喂, 那个” 霍克尔的出现打断了沉默, 他是我们这最默默无闻但又热情奉献的小伙子, 他在小学的时候就被确诊了渐冻症, 但他没有因此而变得消沉, 反而是更积极的活跃到各个方面, 即便参军了他也认为, 如果自己的努力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就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你们好像脸色有点儿不好?” “嗯…怎么说呢?”营长不是很想告诉小伙子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会让他备受打击。 “我来说吧…”克里斯把霍克尔拉到了一边。 “嗯…兄弟们, 虽然很不情愿, 但是, 我们需要一个人在森林的边缘站着, 全副武装的站着, 我们需要找出凶手。” “我们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 否则整个营地都会在恐惧中崩溃。我们设下三个火力点, 一旦它出现, 就全力开火……虽然这很冒险,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营长显得无奈, 因为让自己人去死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克里斯和霍克尔回来了。 “需要我去做吗?”霍克尔答道, “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猜你们也不愿意去, 反正再过几年我的身体就垮掉了, 就算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 没有人说一句话。 “行吧…营长, 告诉我, 今天晚上应该怎么做。”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过得很快, 军营铺设了三个火力支援点, 他们不安的盯着周围的森林, 祈祷着霍克尔能够平安。 午夜的钟响了。 一阵急促的铁蹄声响起, 众人变得异常紧张。 紧接着,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一匹黑马, 上面驮着一个中世纪服装的骑士, 拖曳着一丝长长的红光, 但让他们惊讶到动弹不得的是, 这位骑士, 也一样没有头颅。 他们看到它抓住了霍克尔的头, 用它的军刀干脆利落的斩了下来, 然后扬长而去。 …… 许多年后。 “爸爸, 你为什么告诉我, 十二点以后千万不要去莱克星顿的森林, 我上次和一群同学一起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玛卡苦笑着。 “傻孩子, 那是因为你还小。” “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一颗敬畏的心, 等你长大以后, 你就明白了。” 后来, 玛卡的儿子因为一场车祸而在病床上静静地修养。 午夜的钟声再次响起。 月光照亮了玛卡儿子的脸, 也照亮了在森林里他那些同学的那一幅幅身体, 在惨白的月光下, 静静地躺着。 莱克星顿人那里有一个流传至今的传说。 有一名勇猛的骑士, 由于在战场上不幸阵亡, 首级被敌人割去, 因此每逢月黑风高的夜晚, 他便会骑着一匹同为亡灵的马出没于森林中, 四处寻找自己遗失的首级;而每当看见与自己生前长相相似者便会斩其头颅带回。 直到了现在, 莱克星顿的高楼林立, 人们也没有再见过那个骑士。 传说依然让许多人对莱克星顿的森林敬而远之。 ————Carl Castel Toro , 2025.10.31 #2025.11.7 作者后注 这篇文章的某些部分将在不久的未来重修, 以便于贴合独立战争时期的背景

Chapitre 2 - 科洛斯伍德是一位建筑工人

从前, 森林里有一个可怕的怪物… 爱德华王子岛, 2010 科洛斯伍德是一位建筑工人, 他的一生不是在工地上就是睡在工地上。 混凝土是他的画布, 钢筋是他的骨架,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是一名建筑工人, 一个用双手构建他人梦想, 自己却居无定所的人。 此刻, 他正站在一片新开发的林地边缘。推土机已经撕开了森林绿色的肌肤, 露出下面猩红的土壤, 像一道流血的伤口。工头递给他一张泛黄的图纸, 是某个早期勘探员留下的。 “科洛斯, 你去最里面把那片老林子测一下, 妈的, 信号都没有, 还得用这老古董图纸。” 科洛斯啐掉嘴里的烟蒂, 接过图纸。他喜欢这种深入未知区域的工作, 比在喧嚣的市区更让他感到宁静。他背着工具包, 大步走进了那片尚未被开发的森林。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骤然变凉, 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浓郁气息。四周寂静得可怕, 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他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他展开图纸, 对比着周围的地形。 科洛斯皱了皱眉。他继续深入, 直到来到一片奇特的空地。这里的树木扭曲盘结, 形态怪异, 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仿佛已死去多年的古橡树, 树干中空, 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就在这时, 一阵莫名的愤怒顺着他的脊梁爬了上来。他猛地回头, 密林深处, 阴影似乎活了过来, 在缓缓蠕动。不是风, 不是动物, 那是一种……有意识的流动。他仿佛听到了极细微的低语, 夹杂在树叶的摩挲声中, 诉说着他听不懂却感到心悸的词语。 “见鬼……”他低声咒骂, 试图驱散这不切实际的愤怒。 测绘的一路上, 他都在低声咒骂着。 两周前, 他刚去过魁北克。他所在的建筑团功绩显赫, 被邀请了参与一场盛会。 水晶灯下, 酒杯碰撞, 笑语喧哗。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科洛斯。他像一颗被误置的螺丝, 僵硬地坐在角落, 与周遭的流光溢彩格格不入。回来后, 他便把自己埋在沉默和烟尘里。 当同事们问过得怎么样时, 他总是沉默不语;当有人热情邀请他去看工棚晚上的露天电影时, 他同样沉默地摇头, 转身走向堆满建材的阴影处, 自顾自地, 磨斧头, 然后点燃下一支烟。 科洛斯伍德是一位建筑工人, 他的一生不是在工地上就是睡在工地上。 他已经四十岁了, 当他去参加盛会那天, 他看到了他的同事们, 有的拖家带口, 有的和人手牵着手, 而会想起自己——忙忙碌碌的一生, 但即便如此,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也从来没有和人倾诉过, 他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罕见的, 回来的那个晚上, 他没睡着, 买了一包帝王玛瑙在那抽个不停。 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的小时候, 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在工地上生活了, 他无父无母, 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担着。 “当我习惯每天晚上在那里磨斧头劈柴火的时候, 我才只有十三岁。”他对着火堆自言自语。 他已经走完了一半的人生里程, 而他还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无尽的空虚和寂寞。 …… 爱德华王子岛, 2011.06.06 科洛斯伍德是一位建筑工人, 他的一生不是在工地上就是睡在工地上。 今晚是他的四十一岁生日, 而同事们把他给忘了。 那天晚上, 他又买了一包帝王玛瑙, 然而这次不到半个小时就抽完了整包烟。 “咳咳咳…妈…咳…的, 这该死的人生”, 他咒骂到, “如果哪里丢了一颗螺丝, 美国人会想方设法的找钱然后捞回来, 他妈的, 我们呢, 不见了就不见了。” 他开始对着火堆沉思。 冥冥之中, 他想起来了曾经有一位老人跟他讲的故事。 从前, 森林里有一个可怕的怪物… 小镇的居民每天晚上都会派出一位护林员, 使森林和动物们免受偷猎者和偷伐者的伤害。 直到有一天, 他们派出的一位护林员没有回来。 起初, 人们没有在意——可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消失的护林员越来越多, 一时间成了岛上的悬案。 小镇的居民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 一天月黑风高的晚上, 他们决定一起去森林。 正当他们巡逻到中途时,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有一双浮空的手套, 一双浮空的靴子——在用力踩踏一具尸体, 这正是最近一个消失的护林员。 居民拔腿就跑, 他们决定, 晚上不再派出护林员, 因为好像无论是谁, 最终都会死在那里。 科洛斯对此嗤之以鼻。都活了这么久, 他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呢? 他找工友们要了一把手电筒, 进了森林。 “树, 树, 老树, 还有这个他妈的扭曲的树……这里什么都没有。” 突然, 他感到莫名的悲伤, 与愤怒。情感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回想起自己默默无闻的一生, 他回想起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 他回想起自己同事那些充满幸福的人生…他倒了下去。 月光透过树叶, 惊醒了他。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里, 但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引导, 他走向森林深处。 在那里, 他看到了一个人, 独自在那抽烟。 他想说些什么, 但是说不出来, 反而是满腔的怒火控制了他。 他冲过去, 掐死了那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那个一生碌碌无为的他自己。 科洛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那个他自己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于是决定去溪水那里。 在溪水中, 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很奇怪, 他穿着带头套的风衣和紧身的长裤, 带上了长筒手套和长筒靴, 更奇怪的是, 他带着一个没有装过滤罐的防毒面罩。 他摘下了面罩, 却惊恐地发现, 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摘下了左手的手套——那里也空空如也。更糟糕的是, 他感受不到他的脸和左手了。 科洛斯感到无尽的悲伤。 突然之间——他听到了什么。 有人正在森林里, 拿着手电筒, 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科洛斯感到无尽的愤怒。 从小到大, 他什么都没有, 而他现在连自己都失去了。 他悄悄的绕道了那个人的背后, 然后掐死了那个人。 他愤怒的踹着那个人的尸体, 突然间, 他感觉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然后身体的感觉被一个个抽走。 他看着眼前死去的那个人, 穿带头套的风衣和紧身的长裤, 带上了长筒手套和长筒靴, 让他真正惊恐的是, 尸体自己翻了过来, 带着一个没有装过滤罐的防毒面罩。 … 科洛斯伍德是一位建筑工人, 他的一生不是在工地上就是睡在工地上… 从前, 森林里有一个可怕的怪物… ————Carl Castel Toro , 2025.11.1

Chapitre 3 - 风

他的童年是被山折叠起来的。 天还没亮透, 爷爷的烟袋锅就在门槛上磕出暗红色的星子。那些星子溅进晨雾里, 把山峦的轮廓烫出一个个小洞。 他趴在爷爷背上, 看老人布满裂痕的手稳稳握住柴刀, 刀锋划过青松木, 发出“嘶啦”声响, 像在撕开一匹厚重的绿绸。 山里的时间是用另一种材料制成的。爷爷教他辨认: 松针坠落的速度是黏稠的, 岩鹰盘旋的轨迹是锋利的, 而溪水穿过石缝的呜咽, 带着铁锈的质感。 每个黄昏, 他们坐在崖边的苦谏树下, 爷爷用柴刀削木笛, 刀尖游走的弧度, 恰好装得下一整座大山的寂寞。 “娃, 听风。” 爷爷眯起眼睛。他听见风穿过山隙, 发出空空的共鸣, 仿佛有只巨兽在群山的胸腔里翻身。 高考结束那天, 他把所有的复习资料塞进灶膛。火焰舔舐纸页的瞬间, 他闻到城市油墨被山火吞噬的味道。 省城的第一个夜晚, 他被光的重量压得无法呼吸。霓虹灯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整夜渗着彩色的脓液。 他住在工地旁的板房里, 父亲粗糙的手指点着窗外: “那是万达, 那是创维——以后你就在那里面上班。” 他在商场当保安, 制服的面料让他浑身发痒。自动门开合时带起的风, 有消毒水的味道。有个穿碎花裙的姑娘经过, 香水味像无数根细针, 一个个轻轻扎进他的记忆。 他突然想起爷爷晒在院里的草药, 在阳光下蒸腾起苦涩的芬芳。 同事们教他刷短视频。屏幕里的人们永远在笑, 笑声干瘪得像被榨汁机甩干的果渣。他偷偷搜索老家县的视频, 却只找到些浮夸的“乡村美食”节目。 那不是他的山。 直到那个加班的深夜, 他看见清洁工往大理石地面泼水。水流漫过倒吊的灯影, 忽然映出苦楝树摇晃的枝桠。他蹲下身, 手指触到冰凉的地面, 恍惚间又听见山风穿过胸膛的空鸣。 他想回去, 可他一贫如洗, 成年的老鼠都比他胖。 像他这样的农村孩子不多, 但多分为两类, 一类适应了城市的环境, 在那里扎根, 生长;另一类像风滚草一样, 飘到哪就是哪。 而他就属于后面那一类。 他为此满是苦恼,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丢掉这唯一一份工作, 那样回去太丢人了。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过去, 他变得消沉, 仿佛回家遥遥无期;他再怎么省吃俭用, 再怎么努力, 一个月也仅能剩下寥寥几百块钱, 就像聚沙成海一样, 如果每天只有一粒沙子, 那么海迟早有一天会被全部吹飞。 偶然间, 他听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需要每天打电话, 做客服, 就能很快的得到好多钱, 回去山里面陪爷爷。 过不久, 有人来接他了, 只不过这辆车的客人从一座山进了城, 然后又进了一座出不去的山。 “娃, 听风。” 很长时间, 都没人见到他了, 他的家人四处打听, 也只是知道说他进大城市打工去了。 他曾经的那个位置上有一台电风扇, 一年到头转个不停。 他现在的位置上, 也许有一台电风扇, 一年到头转个不停。 ————Carl Castel Toro , 2025.11.4

Chapitre 4 - 云

云是我的姐姐, 尽管我们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面。 云的爸爸和妈妈都是传奇人物。 她的妈妈曾经在动荡不堪的黑社会混的风生水起, 然后奇迹般地躲过了几次灾难, 但最后她没躲过自己的手。 她的爸爸把钱一下就败光了, 直到现在还来找她要身份证, 还想要更多。 得益于两位神人, 云自出生以来就有慢性肾衰竭。 云小时候是个恶霸, 打架, 逃课, 样样精通。 而她高中那年被送去戒网瘾学校, 折磨了好久。 回来以后, 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消沉而绝望。 现在, 即便是考上了大学, 也依然看不到出路。 她在自己上高中以后就靠打工养活自己了。 她活得很艰难…但这不妨碍她完成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她租了一套房, 买了属于自己的电脑和VR设备, 这可能对于新时代的年轻人是难以想象的。 一个人, 又要付房租, 又要供自己吃饭, 上学, 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钱, 光活着就很艰难了。 但是她做到了。 换做是我, 假如我有抑郁症, 我有精神分裂, 还要过的如此艰难, 可能早就杀几个人然后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了。 这就是我钦佩的点。 尽管看不到未来, 可依然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找到了她的女朋友, 而不久之前, 他们见过一次面。 那时是她一生中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但美好总是短暂的, 三天后, 他又回去上大学了。 她帮了我许多, 教了我许多, 我认为。 尽管我不知道怎么做, 尽管我们两个都互相犯了错, 可我依然不想就这样放下手, 即便她不希望因此而伤害到其他人。 像她这样的环境都坚持了这么久, 我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她确实试着自杀过, 割腕, 跳楼…… 可是她依然活着。 即便生活是痛苦的, 依然选择活下去。 当然, 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 而我选择相信她, 哪怕这一点真诚能够让她有所打动… ————Carl Castel Toro , 2025.11.7 #作者后记 也许以后我会专门开一个部分用来写回忆录…但我现在没有什么好的灵感, 所以这篇短文现在是《无尽怪谈图书馆》的一部分。 以后, 会有一篇重名的小说《云》在这个位置。

Chapitre 5 - 海利克西姆和他缝缝补补的自己

噢, 嘿, 看我。 你瞧, 我不会打交道, 我也不会讲话, 很多和我交往的人都因此被伤害过,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 可能外人给我的感受就是, 孤僻, 冷酷, 但是有懂的很多, 实际上只是什么都懂一点, 而让我真正去做的时候, 总是有大大小小的问题。 同龄人在做什么?也许他们在跑步, 在打比赛, 或者是和自己亲近的朋友出去玩……我呢?看我这个老骨头, 我没什么亲近的人, 或者说他们离我很远, 物理意义上的。老骨头天天窝在自己腐烂的巢穴里, 他除了那些缝缝补补又老掉牙的小玩意意外什么都没有, 也什么都买不起, 而他家的郊区早就走过了无数遍, 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去其他什么地方。 老家伙看起来总是挺乐观, 挺自信, 但你要深入交往的话, 你就会发现这家伙天天都在思考哲学问题, 然后反过来拷问你, 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你觉得这算不算是一种地雷?我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 噢…但那不是重点。 虽然我可能钱都付不起, 下次你们去喝酒的时候, 记得带我一个。 撕开那腐烂的外壳, 你会发现, 里面黑的可怕。 那些腐朽和恐惧的力量久久的在那里徘徊, 以一种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 老人对那些鲜血和惨叫声有一种本能性的渴望, 但除此之外,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头。 老人无数次想过要去死, 带着别人一起死,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死亡毫无意义。 理解的过程是多么的漫长, 而又痛苦。 老人十分迷茫, 外面的世界亮得刺眼, 而这道光时而躲藏, 时而乍现, 穿透了老人自己做的镜片, 这让他满是不解。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那股自由的风了, 每当他想起来时, 老人的思绪总是会被拉回很久很久的以前, 回到他小时候, 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 腐烂的汁液从锈蚀的门上, 从被水浸坏的墙纸上, 油漆上, 一滴, 一滴的落下。 他很清楚, 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想走就走。 脆弱的墙壁和栏杆拦不住腐烂的人。 可他却再也没有从前那些精力去其他地方, 穿透了腐朽的木门, 然后, 又是一扇腐烂的铁门, 无非区别就是, 哪些地方有那些尖牙利齿的人, 以及更多的汁液肆意的流淌在腐烂的地毯上, 更多的霉菌占领了整个天花板, 仅此而已。 无非就是, 无穷无尽的走廊, 无穷无尽的房间, 无穷无尽的门……以及那个老人…即便腐烂以后仍然活着的老人……。 “黑暗笼罩了我, 街道上新装的电灯照亮了每一个人, 每一只老鼠, 每一件物, 可在那之后黑暗无比, 因为你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老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每一件物品, 每一张照片都珍藏起来。 可即便他们腐烂了, 他也让它们留在那里。 那些腐朽而又痛苦的记忆永远不会褪色, 也永远不会被遗忘。 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或许早就已经长眠于黑暗中, 可那些令人悲哀的名字却始终在那里, 那些油墨腐烂之后黑的更加可怕, 他们的名字永不缺席。 你说…人会不会活着的时候, 就开始腐烂了? 在那颗心脏里, 黑色的汁液一滴滴的落下。 求知似渴, 追寻那些所否定的答案, 意义是什么, 或许没有人会知道。 倘若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那么明天永远都不会更好。 ————Carl Castel Toro , 2025.11.22 附记: 你看, 我是那种非常不喜欢运动的人, 我有些时候可能坐在我的桌子前面, 一动不动一个下午 我跑步的时候, 我会特别疲惫, 哪怕我只穿了一套衣服, 我都感觉是在拖着自己的身躯前进, 像是身上套了一层铅版一样 四岁的时候, 我因为一场车祸骨折过一次, 而我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拒绝锻炼, 我讨厌那样, 那会让我很累, 而且对我来说, 我的体重, 体质, 什么都没有变, 什么都没有 大概在十岁左右, 我检查出了过敏性鼻炎, 而这只是个开始 我的身体即是开始和创造的源泉, 也是一切灾难的起点 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咳嗽以及对天气和环境的极端敏感给我带来了无数的麻烦, 药物对我来说终究只有缓解效果, 而从来没有被治愈好过 每次去见完医生之后, 我都感觉很疲惫 我能抬起相当重的东西, 我能背起和我体格一样重的人走好久, 可是无论我走多快, 我都跑不过别人 我能察觉到我会从现在开始, 慢慢的衰弱, 而这具身体最终也会腐朽, 垮掉 在我记忆里, 我最有活力的时光在我心里尚未成熟的最后几年 那个时候, 我会去追逐其他人, 追着他们打, 追着他们咬 我会拼尽全力, 因为我知道, 他们最终会停下来, 那个时候没有人比得过我 而我现在找不回来那种感觉, 也许吧 相当多的事情做到一半我就会累, 或者精神上特别疲惫, 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十五分钟还是别的多久之前还在计划做什么, 然后隔一段时间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就去做别的了

Chapitre 6 - 前额叶切除术

办公室里, 咖啡杯嘈杂的堆放在桌面上。 咖啡杯叠起来, 一堆又一堆, 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咖啡, 咖啡, 咖啡, 你不知道他们是苦的要死的, 还是奶香味浓得要死的, 弄到让你乳糖不耐受那种。 报表上面写满了咖啡杯, 要送去洗的咖啡杯, 要清点的咖啡杯, 日程表上写满了咖啡杯, 上面写满了三分糖, 七分糖, 不加糖, 日历上面画满了咖啡杯, 毫无疑问的, 那上面画的都是装满的咖啡杯, 一杯又一杯。 咖啡, 咖啡, 咖啡杯, 除了咖啡外什么都没有。 你明白的…呃, 咖啡。 是的, 咖啡。 有些时候生活就是需要咖啡, 不然过不下去…因为没有咖啡。 所以你会有更多的咖啡豆, 然后会换成更多的咖啡粉, 然后像我一样, 咖啡杯堆满了整张桌子, 你知道的, 咖啡。 也许曾经试着出去走走, 然后去逛到了超市里, 那超市很大。 当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寻找的时候, 你会发现很多的饼干, 饼干…噢,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饼干? 好在就是, 那些饼干后面总是有各色各样的糖果, 无论它们是什么味的, 草莓还是芒果? 它们都很甜, 是你知道的那种甜。 嗯, 饼干, 糖果, 每天都可以这样吃, 然后漫无目的的在超市里逛上几周, 几个月。 碰巧的是, 偶尔能遇到那些由积木块做成的生态箱, 里面有青蛙, 有蜻蜓, 有猴子…尽管它们是用金属、机油和塑料做出来的, 那有什么关系。 都在这里, 本应该都一样。 如果你进去那个小小的生态箱, 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 从那中间小小的山洞穿过去, 你会来到一个服装商场一样的地方。 商场里有很多嬉戏打闹的孩子, 他们活泼, 吵闹。而你并没有感到饥饿, 因为你有饼干, 糖, 还有咖啡, 咖啡。 衣服都很华丽, 也都点缀的恰到好处, 单论哪一件来讲都是大师级的作品。 而总是会有一群笑容满面的顾客, 穿着那一个系列的衣服, 紧紧地挨着, 手牵着手走。 也许只是出于觉得人好看, 按动了快门, 洗出了底片。 洗出的底片, 那张底片, 撕成碎片, 每一个碎片都只有一个人。 那样看的话好像这些穿着的衣服, 每一件都有漏洞, 谬误, 仿佛这件衣服就不是单单为一个人所准备的。 万幸的是, 根本不需要在乎穿了什么, 那不重要, 也不用在乎别人穿了什么, 因为总是能够牢牢地在一起。 终于, 来到了一个类似收银台的地方, 一个无限长的地方。 当你通过时, 收银员笑容满面, 你听到了这辈子都没听说过的恶毒话语, 每一次经过都不带重样, 仿佛那是与生俱来。 嘿…结账以后…咖啡, 你明白的, 咖啡。 桌子上有很多杯咖啡, 冷了要加热, 馊了要喝掉。 咖啡杯堆在那里, 不去收, 它们总会被收起来的。 床头旁边摆了一颗仙人掌, 仙人掌种在沙子里面。 而沙子融化了, 变成了玻璃, 透过玻璃折射出了赫克斯江的琳琳水光, 五彩斑斓的光照在脸上。 鱼钩上面勾着蚯蚓, 杆子上面挂着铃铛, 但显然鱼不领情。没给鱼咖啡喝。鱼把玻璃打碎了。 咖啡杯堆成了山。它们给灯泡挡住了。 咖啡杯倒了下来, 整张床都是咖啡味的。 咖啡杯里面装了咖啡杯, 里面的咖啡杯套了一个咖啡杯, 咖啡杯的把手和咖啡杯的把手串在一起。 睡前来一杯咖啡喝, 因为起床以后要来一杯咖啡喝。 因为, 咖啡, 仅此而已罢了。 人之所以幸福, 是因为无知。 穿过事物看本质的人只能告诉其他人, 自己很幸福。 其实他们根本没体会过。 你明白的……咖啡。 如果不是为了应对一切… 人哪需要扭曲自己? 去死吧!消失吧! 悲伤说道。 然而欲望想要永生, 永远不可摧毁的永生。 ————Carl Castel Toro , 2025.11.29

Chapitre 7 - 掠食性镜像神经元系统

是的——掠食性镜像神经元系统, 掠食性, 这听起来很奇怪, 对不对? 镜像神经元系统——掠食性, 二者听起来毫无关联。 但如果说, 掠食既是必须的, 也是有害的, 你会怎么理解? [我们——吃吃吃——] [我们——生生生——] [我们——腐烂——成为——食物——] 有些人天生就戴着一副看不见的偏光镜, 这副镜片巧妙地滤掉了世界大部分浮动的“杂光”。 ——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口的寒暄和空气中微妙的情绪, 都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 它却让另一些光谱变得无比鲜明: 一道数学公式的简洁之美, 一片树叶上分明的脉络, 一段旋律里精准的节拍。 于是, 他们透过这副独特的镜片, 以一种惊人的清晰度凝视着世界的某个角落。 同时, 也独自承受着无法拼凑出完整画面的困惑。 世界是寒冷的, 茁壮的古树生长着, 侵占了天空的每一寸。 世界是黑暗的, 狂风无恶不作, 携带着西伯利亚的冰河卷卷袭来。 那些戴着偏光镜的人, 一部分接受了世界本就寒冷, 黑暗的事实, 他们不再感到困惑, 他们沉寂在黑暗之中。 [有朝一日, 我们必将理解那些不能理解的东西] [为了理解, 我们只能这么做] 而另一部分人…… 他们显然意识到, 一切都没有意义, 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都是没有意义的。 而这也是他们能够发现自己曾经过滤了世界那么多“杂光”的原因。 于是, 他们摘下了眼睛。 那些冰冷的公式消失了, 那些机械的, 重复的旋律也跟着一起缄默不语。 取而代之的时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 天生智力优于常人的他们很快就想到了方法, 那就是生火。 不懈的努力后, 他们搭起来的一个个篝火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们终于休息了, 他们坐在火堆旁……可这次他们感到了一阵异样的寒冷。 他们环顾四周, 四周除了那个火堆, 以及他们自己以外,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而他们以为曾经的自己习惯了这一点, 但那并没有发生。 他们拿起火把, 四处游荡, 四处寻找…… [被辜负的心, 长眠于哀伤的谷底, 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然而它们换来的, 唯有深深的失望, 与背叛...] 人类, 或者说我们, 是因为诞生而诞生。 人因为存在而存在, 而存在本身无意义。 自由意志是每个人最珍贵的宝藏, 也是最可怕的惩罚。 在选择里,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放弃⌋选项。 放弃本身也是一种选择。 但很不幸, 出于某种原因, 在我们的自由意志成型之前, 我们有相当多对我们而言重要乃至生死攸关的抉择并不是由自己决定的。 我们是完美的, 我们是漏洞百出的。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谬误, 而死亡只是更加荒诞更加抽象的表现方法。 我们意识到了这点,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听见了弱者的挣扎与悲鸣, 向它们乞求爱与慈悲吧] [我们不能理解它们, 它们更不会理解我们] 你知道吗, 我是那种很难受瘦下来的人。 哪怕我一周工作日都只吃三次半碗麦片, 一个面包, 一碗泡面, 我也始终瘦不下来。 相反, 吃完东西以后, 我会烦躁不安。 来回渡步看起来相当奇怪, 在一个地方打转是无意义的行为。 但至少对我来说, 那会在我思考的时候让我轻松许多, 至少不至于有在座着的时候的那种烦闷感。 永远都在思考, 我的思绪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哪怕在梦中我也会得到我的启示。 我也说不清我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说自己在想什么。 [我追问我的答案, 一次又一次] [没有一次我是满意的, 他们庸俗而千篇一律] 打开你的哔哩哔哩, 你会发现许多专门为你的客制推流。 你会忍不住点他们去看看, 但对我来说, 通常只会看一眼就退出。 那很奇怪, 明明那里面的人都是那么的欢乐, 那么的幸福。 无论是什么样的, 角色扮演, 动画, 变娃…… 无论如何。 而那正是问题所在——我一无所有。 当我注视其他人的幸福时, 我会感到痛苦, 孤独, 甚至是怀恨, 绝望。 ⌈一无所有⌋。 内省是一种很棒的特质, 非常棒。 可如果内省过头了, 你很容易陷入死循环。 我在情感上饥渴万分, 我不断地搜寻, 搜寻…可换来的却是自己的孤独, 寂寞与痛苦。 然后…… ⌈把它们咽下去⌋。 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晕神眩目, 会想吐, 可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没东西可吐。 但在这一切之后——你会看得透彻, 更透彻, 更加透彻。 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 不可不选的自由是对人最可怕的惩罚。 孤独与痛苦的感觉就像是撕裂了你的肺, 撕裂了你身上的每一处肌腱。 你的大脑渴望这种反应, 刺激你的激素分泌, 它渴求着你的刺激, 渴求着一切的一切。 你的孤独和痛苦就是它能存在下去的意义。 它是掠食性的, 哪怕你不接受, 可当你再去观察, 再去模仿其他人的行为时, 你会发现你变得极具攻击性,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目标。 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的时候。 [高塔直破苍穹, 大地荡然无存] [给予我们生命, 却放任我们受苦的人, 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共情, 共情…处处都在教人们怎么共情。 他们没有错, 他们只是忘了一点, 有些人深陷名为自我与孤独的泥潭之中, 而没人把他们捞出来。 哪怕他们自己爬了出来, 也没人认得出他们是人。 存在先于本质, 而本质先于意义。 没有人能一生下来就能认识到自己的无意义, 因为这是区分人类和人之间最重要的部分。 ————Carl Castel Toro , 2025.12.6 作者后记: 这篇文章或者说小说的内容并非无中生有, 它描述的是像我这样患有高功能孤独症, 或者更准确一点, 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患者。 阿斯伯格综合征这个曾是正式的诊断类别, 但现在也被并入了ASD。它描述的是谱系中另一个独特的群体。 核心特征为, 没有明显的语言发育迟缓。这是与高功能自闭症最关键的区别。阿斯伯格的孩子通常按时甚至很早开始说话, 用词可能非常“成人化”和“书卷气”, 但他们不理解语言的社交规则。 他们的社交障碍极其明显。他们非常渴望交朋友, 但因为无法理解社交信号, 常常显得笨拙、不合群, 甚至被误认为“没礼貌”或“自私”。 狭窄而强烈的兴趣。他们会对某个特定主题产生异乎寻常的热情, 并会滔滔不绝地谈论它, 不顾及听众是否感兴趣。 动作可能比较笨拙。 对我而言, 在我心智成熟的过程中, 我学会了如何去冷幽默, 也学会了如何去隐喻, 我用我的角度审视这个世界, 而它们常常不被周围的人理解, 无论是朋友还是亲属。 这就导致了, 在我的社交中, 我总是会不经意间伤害到其他人, 而第一时间我也发现不了, 就像扔一块砖,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拿起来扔出去, 而不用考虑什么, 那种简洁而直白的表达会让正常人不适应, 他们可能期待的是安慰, 或者别的什么, 而我们给出的是“本质”, 残酷而诚实的本质, 而我们在短时间内也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因此而受伤。 或者说, 这是逻辑至上的必然结果。 我们不是不合群, 也不是不愿意社交, 谁都想要朋友, 但糟糕的是, 社交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种结果模糊的计算过程, 我们推理, 我们猜测, 我们模仿, 这像是一种高阶段的“掠食性共情”, 然而, 仿品终究是仿品, 永远达不到原品的效果, 对我们来说, 就像是看透了舞台的虚假, 可依然上台表演。“合群”对他来说, 是一场极其耗费心力的24小时无休演出。“合群”对我们来说, 是一场极其耗费心力的24小时无休演出。 每一次社交, 我们都在高速运转我们的大脑, 分析对方的微表情、解码潜台词、检索自己的“社交脚本库”、选择最合适的回应……这远比普通人聊天要累得多, 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内耗。一个人, 意味着我们可以关掉这个程序, 获得宝贵的宁静。 我们深知自己的“合群”是一种表演, 这种不真实感会带来深刻的疏离。渴望独立, 或许是渴望一个可以不用再表演、可以“做回自己”的空间。但讽刺的是, 那个“自己”可能也是孤独和不被理解的。 用智力弥补了社交本能缺陷的天才, 成功地为自己打造了一副能融入群体的“完美假面”, 但这副假面却付出了巨大的精神代价, 并让我们与真实的自我和他人产生了更深的隔阂。 独立的愿望, 不是反社会, 而是反“表演”。我们都渴望从这场无休止的、让我们感到疲惫和不真实的戏剧中解脱出来。 当然, 这种抽象化的表达方式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Carl Castel Toro, 2025.12.9 对他们来说, 看那些厚重的指导手册…不, 他们根本不会看, 他们只是按照自己所想去做罢了。

Chapitre 8 - 流行性瘟疫

本篇没有正文。 附录1: 我的皮肤变成了棕黄色的, 它们看起来像过期的羊皮纸, 霉点一样的斑痕遍布在上面, 而体毛肆意生长, 它们有的粗有的细, 腹部及以上看起来毛茸茸的, 手臂的上面也长满了毛茸茸的, 和那些斑点以一起, 它们看起来很恶心, 而腿的毛发生长不均匀, 也没有规律。 它们正在慢慢的失去活力, 它们正在腐烂, 它们除了为我防御物理上的小部分伤害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当瘟疫来临时, 我只能靠自己坚强的意志力去度过。 幸运的是, 我的意志足够坚定, 我很清楚瘟疫并没有影响到我, 纵使我的身体正在腐烂, 我的头脑是清醒的, 瘟疫使病人麻木, 使病人一起发疯, 而我只是静静的旁观, 偶尔我会去捕获它们当中的其中一两个, 我会去对它们做实验, 然后做我的研究报告, 给自己看的, 但每次我得到的结果总是大差不差, 瘟疫, 瘟疫一直都在, 我很难把瘟疫从病人的身体里面解放出来, 哪怕病人们接受了怎么样极端的治疗或者酷刑, 瘟疫一直都在, 我总是失败。 研究表明并不存在先天就能有抵抗瘟疫的人, 我研究了很久, 发现能够抵抗瘟疫的极少部分人, 他们在免疫系统还没成熟的时候就被瘟疫所迫害, 但正因为如此, 等它们成熟了, 瘟疫被解放了出来, 而他们抵抗了瘟疫, 纵使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他们却对此毫不知情。 * Un rapport non officiel inachevé plus tard identifié comme ayant été rédigé par un chercheur atteint de troubles mentaux ——[数据删除] 附录2: 我不知道我那天怎么了, 当我的目光投向那架钢琴的时候, 我被它牢牢固定住了。 我艰难的走了过去, 或者说被它拉着拽了过去, 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我想要呼救, 我想要逃离, 可那无济于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就被那样拉到了钢琴的前面。 那是一台很优雅的钢琴, 有一张高度恰到好处的椅子, 但很多地方的油漆已经开裂了, 钢琴架上面有一沓羊皮纸五线谱, 我看不出来它们具体有多少, 或者说它们无穷无尽。它们的内容都是空的, 除了谱线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僵硬的站了好久, 不知道多久以后, 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在我背后升起, 我原本想要回头, 可是等我回过神来, 我已经坐在了钢琴椅上。 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我闭上了我的眼睛, 我的手开始颤抖, 然后, 它们被放在了琴键上, 不受控制的放了上去。 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慢慢退去了, 周围一片寂静, 我睁不开我的眼睛。 我对古典音乐的了解少之又少, 钢琴更不可能会弹, 可是…… 所以, 你演奏了《第三奏鸣曲》。 那双手就那样的, 自己动了起来。 它们在白黑中优雅的跳跃, 反复。 随着演奏的进行, 周围的声响越来越大, 有哭声, 有打砸声, 爆炸声, 你听到了有孩子被活生生的扔进了绞肉机, 可那无关紧要。 演奏是完美的, 无缺的, 艺术是永恒而不被理解的。人一生下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为何不在永恒的时间里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你感觉你的身体渐渐的衰老, 感觉你的血液正在燃烧殆尽, 可演奏仍在进行, 仍在进行…… 那天, 【数据删除】市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情绪中, 有人哭个不停, 无助的哀嚎, 而更多的是暴力, 更多的暴力, 警察向人们开火, 人们扭打在一起, 有的用钢管, 有的用菜刀, 甚至有一家肉店的老板, 绑架了附近那些无法逃脱的孩子, 把他们扔进了绞肉机里面, 他说,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事后, 医疗部门对幸存者进行了全力抢救, 尽管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最终死于全身器官衰竭。剩下活着的那一部分人无论如何都回想不出来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自己做了什么, 但据他们所说, 他们都听到了钢琴的声音, 那就像是《第三奏鸣曲》。 研究人员在该市的郊区找到了“钢琴”, 它在一栋不起眼的废弃房屋里面, 上面趴着一具年老的干尸, 其体内的水分完全消失了。 琴架上面的乐谱尚未完成, 它们腐烂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乐谱上面的乐符, 曾经由一个活人的血液雕刻。厚重而腐朽的乐谱让研究人员敬而远之, 他们不敢去触碰, 更不敢去亵渎。 夫月者, 惑心作妖也。然众谓之无望矣。 ...月者, 人之魂也。 众云月之美。 然时过境迁, 汝复视之, 其面几何哉? 心之所属, 魂之所归, 皆尽破碎四散。 终焉之刻, 吾等皆化身为月, 是以不堪凡躯也。 附录3: 对我来说, 我的人生并非不幸, 然而我的人是不幸的。 我接触过的人, 要么在贫苦里挣扎, 要么有着地狱一般的家, 要么身患绝症且放弃了治疗。 就像瘟疫一样, 这种可怕的性质挥之不去。 陪伴我的只有书和羽毛笔,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 我一个人过了好久, 好久。 直到有一天, 我从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溜进了【数据删除】市, 我被一栋房子所吸引, 它看上去很老, 很旧, 但不知为什么, 我在我的记忆里貌似认得它。 我慢慢的走了进去, 我见到了一位演奏家, 正静静的坐在钢琴前。 演奏家显得有些紧张, 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闭上了我的眼睛, 等待着, 我期许能听到这世界上最华丽的演出。 (中间部分的字迹过于潦草, 它们扭曲在了一起, 唯一一句大致能看得清楚的句子理解为: 悠扬的乐声会毫无偏见的解放每一个人) 时间是有限的, 生命是无限的。 我们用无限的生命在有限的时间里谱写我们的华章, 哪怕最终的代价是我们自己。 最后一章仅仅以一个词作为结尾——“重生”。 待第十三声钟响, 我们将为我们的沉默付出代价。 ——Carl Castel Toro, 2025.12.11 附录?: 她说你要慢慢长大, 不止为自己而活 可我多想这一生的笔墨和你一齐挥落, 划过每一页, 写尽悲欢, 绘尽离合, 至故事的终章, 也不分离。 多想有你静静在旁, 陪我走完这条无法回头的长路。 人生啊, 它教会我太多, 也拿走太多。 它让我清醒, 也让我看清: 两个世界的人, 终究只能隔岸相望。 它掐灭我微弱的希望, 把我的年岁像气球一样吹胀, 推着我, 去面对一个日渐冰冷的人间。 于是我的思绪开始纷乱, 竟也想要你为我而活 可我明白, 一条平行线, 永不相交。 即便如此, 这颗心仍为你剧痛, 每一次悸动都真实地嘶喊着: 我爱你。 思念如潮水漫过理智的岸, 一遍遍印证这份感情的深重。 可我何时才能真实地拥抱你? 感受你存在的痕迹 你的呼吸, 你的心跳, 甚至只是与你共望同一片星空的权利…… 什么都好, 哪怕失去所有, 只要能去你在的地方。 我真的累了, 不能活在一个有你的世界。 想你, 如雪落满心房, 如今这里除了你和那片雪, 空空荡荡。

Chapitre 9 - 破碎的积木河

他们拆碎的不是玩具, 不是积木, 他们拆碎的是我跟过去记忆里那个自己最后的桥梁 我的记忆, 或者说文本, 随着他们的象征, 符号, 也就是物理存在的东西, 他们破碎了, 他们腐烂了, 我尝试把过去的我自己从破碎的记忆中捞出来, 我失败了 我一个人哭了好久, 好久, 我在我腐烂的口袋里面, 我在我腐烂的记忆里面 我跟他们的隔阂永不磨灭, 他们亲手杀死了我过去那段和谐的记忆 我的过去早已崩溃, 记忆中的那个自己, 那个纯真无瑕的自己早就溺死在回忆中 我们听见了弱者的挣扎与悲鸣, 向他们乞求爱与慈悲吧 我们无法理解它们, 它们更不会理解我们 我能回忆起我的每一样物品, 我能回想起来我为什么会拥有它, 或者说, 当初买来是为了什么, 哪怕我暂时说不出来, 看到它们的时候, 我又总是能想起来 可它们一旦失去, 就很难再回来了 它们是我活生生的回忆, 我所珍藏的, 哪怕他们积满了尘埃, 它们都未曾损坏过, 哪怕是某些食物, 例如某次约会忘记吃的饼干, 忘记送出的礼物, 它们承载着我的记忆 随着时间的推移, 它们的存在更多的是记忆, 作为符号和文本的载体, 这就是我为什么厌恶其他人无缘无故动我的东西, 当它们被破坏的时候, 我会感到悲伤, 无能为力, 那代表着我的记忆里面又缺了一块, 它们像拼图一样, 它们迟早会破碎, 但我不希望这是人为的, 它们最终会见证我一点一滴的腐烂, 它们会陪着我, 那些记忆, 它们被清晰的雕刻在其中, 永不磨灭 ——Carl Castel Toro, 2025.12.12

Chapitre 10 - 潮起。潮落。

潮起。 夜幕缓缓落下, 暗黑色的潮涌席卷着银白的月光冉冉升起。 月静谧而优美, 海深邃而优雅。 所有人, 所有的事, 在夜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在人类存在以前, 月早已存在。 月幽明, 幽暗, 祂用银白色的雾笼罩大地, 滋养一切。 而夜是一切奇迹的源泉。 在夜下, 一切智慧均是自己故事的创造者, 没有人需要规则。 夜色朦胧而美, 月色优雅而不失浪漫。 夫月者, 惑心作妖也。然众谓之无望矣。 ...月者, 人之魂也。 人们在月下翩翩起舞, 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无数的月之传说告诉我们, 月是那独一无二的意向。 月兔, 月宫, 这都是我们给予月的期待。 众云月之美。 当人们的思绪飘扬, 飘扬到月中… 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地。 桂树结出了晶莹剔透的果实, 月眼里的温泉散发出蒸腾的热气。 然而, 最典雅, 最优美的, 莫过于月海。 潮起。 银白色的海面银光闪耀, 照亮了人们的脸。 月海是如此的温柔, 轻轻地将人们托起。 梦中的洋流带着那些满怀希望的人, 在这银色的世界中穿梭。 潮水猛的涌来, 打湿了人们的身体, 看起来银光闪闪。 在月光下, 闪闪发光。 在月光下, 静谧而美好。 嘀嗒。嘀嗒。 怀表滴答作响。 无论发条是松是紧, 表针总是缓缓徐进。 嘀嗒。嘀嗒。 油墨从机器上渗出。 【投影机被打开, 泛黄的光映在破败的银幕上】 【一段欢乐的前奏】 【哦, 你好, 我是Joey Drew】 【您一定是来了解精彩的动画世—】【切换】 【好几百张图纸, 组成了您最爱的Bendy动画的每一分钟—】【咔嚓】 【您可以努力发挥想象力—】【咔嚓】 【更多的愿望!理想!志向!梦想!然后吃掉—】【咔嚓】 【美梦成真!】【咔嚓】 【哦你好, Bendy~】【咔嚓】 【那, 是魔法造物—】【咔嚓】 【只要在罐头上印上他, 就会被一抢而空—】【卡嚓】 【短时间的沉默】 【咔嚓】【如果我想去搭车, 我会下楼去找—】【卡嚓】 【沉默, 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黏稠的油墨从胶卷上流下】 【咔嚓】【只需一支铅笔, 和一个白日梦】【金属摩擦声】【即可欺骗死亡本身】 【那是, 一个美丽…】 【又乐观到愚蠢的想法】 嘀嗒。嘀嗒。 时间总是滚滚向前。 潮落。 灰蒙蒙的潮水退去。 金黄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 发出亮得刺眼的光芒。 以至于盖过了每一处黑暗。 日光下, 一切都是那么的机械, 那么的索然无味。 在日光下, 世界变成了灰白色的。 日光穿透了迷雾, 穿透了海洋, 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 仿佛除了等待以外, 什么都没有意义。 甚至不能触及死亡的真实。 潮水, 从海岸上退去。 但月, 真的就如此落下了吗? 潮汐永不停歇。 满怀希望前行的人们眼里, 真正的“潮落”尚未存在过。 太阳也从未真正升起过。 或者, 它的存在本身, 就是月最好的证明。 终焉之刻, 心之所属, 魂之所归, 皆尽破碎四散。 吾等皆化身为月, 是以不堪凡躯也。 以月之名, 吾等皆化身为夜, 是以追寻潮涌也。 ——Carl Castel Toro, 2025.12.26 ——后记: 这本应该是上一周的内容 ——无标题: 时间如潮涌, 亦如潮涌滚滚向前。 汝远望之, 其波澜壮阔而不见底岸也。 舶来, 远行者是以其明, 独其心, 省其身也。 众云时之稀也。 吾之时乃人之魂也, 然复视之, 时乃孤独寂静也。 吾之所见所闻欢乐之景无同乐, 吾所会所在之悲殇亦无同思。 唯怀表扎扎作响也。 唯潮涌滚滚向前也。 ——Carl Castel Toro, 2026.1.8

Chapitre 11 - 舍克利费尔德

舍克利费尔德是一位悠闲的小说家, 他住在瓦格斯塔夫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里。 他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慢悠悠的在迷雾里面兜转半天, 渡步很久, 才回去做早餐。 他的早餐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三明治蛋白和蛋黄总是做成两片。 他喝的咖啡总是加白兰地和蔓越莓, 喝起来辛辣而爽口。 但你其实鲜能见到他喝咖啡, 他更像是为了用白兰地给自己提神。 舍克利费尔德总是沉浸在图书的世界里, 无论他是在遨游海洋, 还是创造潮涌。 他总是能写出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无论是什么体裁, 当然, 也无论人们能不能看得懂。 偶尔他也会为经费而难堪, 这时他总会带上自己的老猎枪, 去把布告板上面那些印着人像的委托单给撕下来, 过几天他又能够沉浸下来, 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舍克利费尔德是一位年轻而衰老的小说家, 他有梦想, 有力量, 却不知道坚持下去的意义。 他写出来的小说总是展现出一种力量感, 但它们都很短。 没准他以后会写出一篇震撼人心的长篇小说。 舍克利费尔德是一位小说家。 纵然他的作品许多, 但实际上愿意看完的人少之又少。 人们沉浸在白日梦中, 不愿面对真实的空寂与孤独。 他有家人, 但起码在精神上他们毫无联系。 舍克利费尔德是一位古究的小说家。 他穿着一套陈旧但是笔挺的鸢尾西装, 或者说他会穿另一套西装, 但那不重要。 当他与人正式会面的时候总是优雅从容, 有些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优雅的没有度。 他在自己的花园里种满了鸢尾花和黑玫瑰, 每当黄昏落下时, 你总能看见他打理它们。 在漆黑的夜中, 他认为这段时间最适合写作, 于是他总是睡得很晚。 他从来不看那些剧情跌宕起伏但结局令人感动的故事, 也不喜欢看那种剧情, 只是看着就会让他因为羡慕而陷入愤恨之中。 舍克利费尔德是一位只专注于自己所见细节的小说家。 他几乎不抽烟, 因为他认为尼古丁比甲醛更能让他的鼻炎大发。 他会喝酒, 但不常喝, 最喜欢的是鸡尾酒, 当然是自己调的。 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喝酒, 然而他从不在失意的时候喝酒, 他认为这样会让他欣赏不到酒的风味。 尽管他并不是每天都会用水洗澡, 但他的身体干净的惊人, 以至于猫和狗甚至记不住他的味道。 瓦格斯塔夫有一位小说家。 小说家的名字叫做舍克利费尔德。 每当你对他感到困惑时, 你可以去阅读他的作品, 这样你的困惑会更上一层楼。 舍克利费尔德曾经说过, 时间就是他的生命。 那可不代表他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 ——Carl Castel Toro, 2026/01/04 注: 舍克利费尔德由作者翻译的英文译名为“Shecklifeld”, 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正式的英文同义词, 然而其谐音“Scribe-field”或“Shackle-field”意为“书写之地”或“束缚之地” For General Release : 这一章将会作为« Bibliothèque d'histoires étranges sans fin »的第十一章在次日发布于 https://gign.ltd/Tolland/#2_11 (但此时这个链接并不会让你访问到正确的章节) 完整的« Bibliothèque d'histoires étranges sans fin »章节从 https://gign.ltd/Tolland/#2_1 开始, 截止此稿的写稿日共计已有十章 但实际上它被推迟直到2026/01/06才被正式发布

Chapitre 12 - 蛋糕是个谎言

查理·霍华德出生在科尔德罗纳德城, 那里是玉国的一个普通城市, 既不出众也不贫穷。科尔德罗纳德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每个走在街道上的人都低着头, 仿佛若有所思。 查理的父亲是一位工匠, 在城区的化工厂工作, 母亲是一位房产中介, 时常为了自己的客户而奔波。他们的经济状况相当糟糕, 他们在市价最高的时候买下了他们的房子, 然后眼睁睁看着它的市价迅速缩水——房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你还要为此拼搏好几十年的时候。 尽管如此, 在这么困难的环境下, 他们仍然尽可能地把时间抽出来, 去陪伴查理。他们很爱查理, 给她买故事书, 每天晚上都给她讲故事, 就像大多数父母做的那样。 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 一眨眼间, 小查理已经四岁了。她的父母送她去上了幼儿园。 “再见吧, 宝贝。“ ”我们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哦。“ 科尔德罗纳德城的幼儿园相当奇怪, 他们教其他城市的初中内容。他们的孩子貌似从小就开始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那种压力名叫未来, 他们现在看不见, 摸不清的未来。 但是, 孩子并不知道这一点。父母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 未来是一样美丽, 优雅, 而又充满死亡气息的艺术品。 得益于小时候看的书和父母讲给她的故事, 小查理在学习上并没有多少大碍。最让她头疼的是体育课, 因为他们的考试里有一个得分项, 叫做桶滚。 什么是桶滚?桶滚, 顾名思义, 像桶一样翻滚, 你必须要保持双手紧贴裤缝, 然后在地上快速滚动, 穿越100米的终点线, 这就是桶滚。 小查理不会这个动作, 她也不喜欢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的身体比较弱, 也怕疼, 所以她的体育成绩总是只能勉强及格。 尽管如此, 她还是顺利淘汰了大部分人, 顺利的度过了幼儿园, 来到了科尔德罗纳德第一初中。 “醒醒, 我的弗里曼先生!我们要送我们的宝贝女儿去参加开学典礼呢。” “爷爷的,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这公鸡都还没打鸣……”弗里曼小声嘟囔着,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 就好像十年都没有睡过好觉一样。 他瞥了一眼时钟, 略带不满的对妻子说:“这不才五点吗, 基美, 我可不记得你哪天能比公鸡早起的。” “(笑), 也许吧。但这对我们的小查理非常重要, 我们要为她准备好在学校要用的所有东西, 亲爱的弗里曼, 她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弗里曼不语, 只是拿起了自己的瓶子, 喝了几口。他说:“好吧, 好吧, 我不知道我们的宝贝女儿要去做什么,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明天我会不会掉进钢泥里面。我见过不少白痴掉进里面了。” 基美的身影在狭小的客厅和卧室间来回穿梭,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收拾好的行李包靠墙放着, 鼓鼓囊囊, 装着查理一个月的生活所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和淡淡离愁的气息。 ”噢, 我相信我们的老弗里曼“, 她走过去, 抬起弗里曼的左手看了看, ”这茧子, 都不知道有多厚了,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老师傅那里给它搞定。“ ”大可不必, 有那点钱不如给查理买多几本书。我都一把年纪了, 修茧子干什么。“说罢, 弗里曼又喝了几口酒, 蔓越莓的味道从他口中逸散。 清晨五点的科尔德罗纳德城, 夜色尚未褪尽, 天空依旧是那层熟悉的、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铅灰。城区的轮廓在朦胧中蛰伏,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黄晕的光。 这对父母知道, 这座城的初中意味着竞争的正式开始, 小查理要在五年的计划里面, 打败大多数人, 这样她们家才有希望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查理还蜷在床上, 半梦半醒。母亲轻柔的呼唤和父亲压抑的嘟囔声隔着门板传来。她记得昨晚父母反复检查她的文具和衣物清单, 也记得父亲在饭桌上沉默地多喝了两口酒——那是他放松或担忧时的习惯。蔓越莓酒的微酸气味, 混合着父亲手上常年接触化工品和工具留下的、洗不掉的淡淡金属与油渍味, 构成了查理关于家的、最深刻的嗅觉记忆。 老弗里曼叹了叹气, 对着墙上的中自言自语。 “男人选择, 女人服从……” “天杀的,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查理趴在课桌上, 无精打采, 仿佛过去了三年, 四年, 甚至更久, 而实际上昨天她才开始上高中。 初中, 尽管她学习压力很大, 但实际上, 那所初中对孩子们几乎没有什么要求, 查理在那里过得很开心, 她的老师很好, 教会了她怎么样生活, 以及在社会上遇到事情应该怎么做。 科尔德罗纳德国立高中, 以其高强度的学习环境和严苛的教育制度组成, 查理根本不想去读那些规则, 班会课她也是迷迷糊糊的度过, 可是, 班主任说的一句话, 却让她思索了很久。 “第二十一号规则——当教职工向学生提出要求时, 学生应当无条件执行。” 这也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 毕竟国王也不能说什么就要什么。 钟声响起,放学的时间到了,学生们自由活动,有的去食堂,有的回宿舍,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事可做。 科尔德罗纳德国立高中的教学楼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水泥方碑,沉默地矗立在城市东侧。查理站在校道上,仰头望着它。晨光被厚厚的云层过滤成惨淡的白,落在建筑的棱角上,没有丝毫暖意。 而这样的方碑整整有四座,它们都是一样的,只是位置不同。她心想到,她爷爷的坟墓上都是圆角的,而这些教学楼却都是方的,看着非常冷酷。 昨天开学典礼的喧嚣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被规则压实的寂静。校园里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们步履匆匆,眼神低垂,和街道上那些“若有所思”的行人如出一辙。查理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旧书本、劣质粉笔和某种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想起父亲化工厂门口那条总是湿漉漉的小路。 “有疑问吗,霍华德同学?”她不经意间回想起来班主任说的话。 “没…没有,老师。”她很想,但她没有勇气去反驳。 她想起父亲有时喝了酒后,会红着眼嘟囔厂里工头那些不合理的要求,想起母亲为了卖出一套房子不得不对客户挤出的卑微笑容。她还是选择了遵守规则,也许这样做能争取到更好的未来。 未来。教师们对其夸大其词,你的未来很重要。幼儿园时那个看不见摸不清的“未来”,它不再是父母故事里充满可能性的冒险,而是一滩激烈的死水。玉国的外交相当不乐观,他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发展,来强大自己,这样才能有外部的安全。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同样灰蒙蒙的科尔德罗纳德城。城市匍匐在那里,沉默地吸纳着无数个低着头在路上行走的人。 高中的生活是压抑的,在这里,人人都岌岌可危,而查理也不例外。如果有人怀疑你的行为“不正常”,然后报告给教职工,那么你大概率就结束了,你会被学校退学,并且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处分决定她见的也不少,尽管她没有被处分过,也没有见过被处分的人,但她知道周围的墓地价格可是一直在往上涨,就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尽管如此,退学了的学生又能做什么? 从大体而言,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被父母卖掉,因为他们的档案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在科尔德罗纳德城活下去;而另一种可能性是被抛弃,无论父母是不是被迫这么做的,孩子们都必须自己独立,找工作,自己生活。 堕落和出卖自己也是大多数他们的一部分,很明显的,玉国实际上有制定有关的法律,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社会也刚好需要这一部分人来完成这社会所需要的。 查理又想到了她初中的班主任,那位班主任在其他孩子都还在读童话故事的时候,就开始让查理一点点的看清社会幕布后潜藏的现实。 一方面,她确实相当优秀,除了体弱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另一方面,她总是关心她的父母,并且有时难以理解为什么她的父母会这么的疲惫,这触动了她的老师,让老师决定让这个孩子看清这社会的现实角落,哪怕不多。 可她…仍然不理解。 三年过去了,高中还剩下两年,她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人生的边缘。人生是什么,未来是什么?她看不清。 老弗里曼被嫁祸于谋杀,然而他工作的那所工厂,他当天根本就没去,因为没轮到他的班。他所熟悉的那口炼钢炉倾倒了下来,一些人因此而当场化成了蒸汽,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老弗里曼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可怜的他并不知道,是在他下班的那个晚上,主管为了省钱而把钢制支架换成了铝制的,也没有打铆钉,随便拧了几颗螺丝就完事。 而基美自从她说自己要去大城市卖房子以后,就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查理怎么都联系不上她。 所以,查理是法律意义上需要成年人监护的未成年人,在实际理论上失去双亲的孤儿。 她很崩溃,不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一家三口,就这样说散就散了。 查理已经十五岁有多了,而玉国部分地区的最低工作年龄也确实是十五岁,她偶尔会想,自己是否该去工作了。 社会,社会从未改变。 它就在那里,掌控着每个人的生活。 一天清晨,查理从铺盖中起来,她梦到自己的爷爷在死前紧紧的撵着她,而她的爸爸则在她的面前站着,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突然间,查理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老霍华德在最后的时日里相当沉默,他几乎不对任何人开口,而这让年幼的查理非常害怕。 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寻找答案。 最终,查理参加完了玉国的统一高考。离开学校以后,她感到无尽的空虚。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流水线上,等待着自己的未来。 一天晚上,查理在自己破旧的出租屋里收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 令她绝望的是,她没有考上自己的志愿大学,那在玉国的社会上意味着,死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就那样了,一封盖着红章的信,一个被决定未来的女孩,还有一间昏暗的房屋,除此之外没有过多了。 她狂笑不止,她感觉自己的手臂是那么的刺挠,她一直去抓,一直去抓,停不下来。 那些划痕到处都是,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早已失去光芒。 她想她是太爱这个世界了,所以不能离开它。 多年以后,查尔斯·霍华德在福兰科林的办公桌上,阅读自己的行政区报告。 他是一位不受待见的市长, 因为他很难做出实质上令人讨喜的动作。 这里面投诉的居多,无论是民生,经济,还是发展。他不多理会,他知道这个表面繁荣但实际上贫困的城市根本无法满足那么多的要求。 公事公办罢了。 他也经常会去审阅安保报告,里面总是会提到打架斗殴,自杀还有黑市。他对此嗤之以鼻,如果一切真的有像表面那样欣欣向荣,人们还会那样做? “我热爱这个城市!它太腐败了!太混乱了!太完美了!” 拦也拦不住。 他翻了翻,直到终于有一件事吸引了他的眼球,福兰科林的地下红灯区,市民已经不止一次抱怨过那里带来的传染病和冲突,而警官也一直能够捉到人,但是问题始终存在。 那里绝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年轻人,或者说不得不从事交易的一类人,但实际上这些并未引起查尔斯的兴趣。 让他注意到的,是里面相片貌美的一位年轻女子,名为查理·霍华德。 他思考,也许这是他们家族的人,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往其他方向想,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品了品咖啡,然后打开留声机,继续听那些老古董唱片。 “能否请您……?” “求你了,先生,求你了……” ——Carl Castel Toro, 2026/02/02

Chapitre 13 - 兴许那是风

月黑风高。 兴许是云。 兴许是雾。 暗月不让我一窥它的样貌。 身后,总是沙沙作响。 转过身去,夜行,路远,道渐黑。 兴许那是风,卷起落叶。 兴许那是风,卷起枯枝。 而但非不可名状之物,即便我希望如此。 即便黑影中本应当如此。 我关上了我的手电,车架在暗夜中吱呀作响。 齿轮在摩擦,链条在旋转。 夜行渐远。 孤独啊。 孤独让我心烦意乱。 过去的倒影,终于缠上了我。 我恨你,恨你身边有那么多,是如此的殷勤,如此迫切的帮助着你的人。 我怜悯你,哪怕我的运气是多么的糟糕,也不及你身边总是有的灾难。 而我又深深的感到悲哀——即便是爱的人,我们也理所应当有话说不出口? 如此卓枝上长之时暗藏玄机竟迎来疏疏有华之辈却又落下无限惋惜。 何哀可兮。 没入长空,浮于夜河。 人间烟火,好似几分忧愁。 人,不可貌相,晓其根而不知其底。 回过首,望灯火斑斓处,黑影轻跃,翻转,消散于灯下。 号角声,悠扬,而又难以捉摸。 那,唯美而又孤雅。 兴许,那是风。 像是在丝绸上一般。 沙色的金,金色的海。 波澜而壮阔。 海浪翻涌,卷起漫天尘土。 兴许那是风,卷起枯枝。 远古的钟声,悠扬,而深邃。 蛇,在瀚海中游走。 蛇偷吃了禁果,理解的智慧后便是无尽的狂欢。 钟声再度回响,就好似,原先就在那里一样。 时间,照亮了永恒。 而永恒,启迪了时间。 时间,如同流水,怎么样都止不住。 而或。 兴许,那是风。 一次,又一次,提出了我的疑问。 这条道路,通往何方? 唯有惨白色的午夜照亮了我的脸庞。 照亮了空无一物的大地。 风,拂过了我的脸。 前路漫漫。 那是宿命般的回响。 也许,有一天。 我们,可以静下心来。 止步于此,手拉着手。 待到那时… 我多么的希望,你能拉住我的手,聆听那悲哀的过去。 长路漫漫。 繁花落尽时,望向灯火斑斓处。 那里,空无一物。 我欲乘风归去。 可又舍不尽,那些许的未来。 ——Carl Castel Toro, 2026/02/20

"预留空位模板"

Ceci est un espace réservé pour un futur chapitre...

Placeholder

联系作者 via IAmSystem32@outlook.com